2010.02.21 新出發

阿里山之旅

主日講壇

哥林多後書5:1-13(383 282 406, 14)

新出發

忠明教會主日講道 林鴻祐牧師 講於10 0221

必須的路

人對世界的認識，要不過度高估自己的重要性，以為事情非照我意思不可，就是毫無選擇地順著局勢而走，以為自己毫無辦法抵擋。照人們的自以為是，我們將世界的事情分門別類。界門綱目科屬種，乃人類建立世界的認識階層與分別。「不同」，照我們認識世界的根本出發，將各不相同的類別歸類，讓「相同」的歸於同一類，讓「不同」的分屬不同類屬。如此，人們以為，世界就全部在我們的瞭解與掌握了。然而，總有新的類屬或不知道如何歸類的新類屬產生，相對照之下，我們照自己意思將它們塞入原本的認識體系裏。我們以為，世上事都能被我們瞭解，沒有事情能夠脫離，縱使新事物之產生，也能自在地歸納入新類屬。於是，我們稱呼，動物、植物，或更仔細地區分，各種動物、植物等等。同樣地，連同將來未定的事，也被納入相同的瞭解系統裏。甚至，上帝也被納入這個瞭解系統裏，將祂等同於人對自己的瞭解般，歸納神明諸體系---醫療神明、海洋神明、婚姻神明、土地領域神明、做生意神明、生產護佑神明、差使神明、賭博神明…在這一切的神明之上，還有最後、最大統管的大神明，稱為天公祖，各司其職，彼此河水不犯井水，好像人類社會的界線一樣。或者，我們應該正確地形容，人類社會的界線，就是這些神明的界線。人類照自己的想像，規畫了神明的類屬。

不論我們如何命名歸類，我們「照自己意思」而行，就「完全」掌握世界的瞭解。然而，如此的宗教世界觀，卻反而顯現東方式帝國對整個世界的影響。什麼意思呢？千百年傳統社會，帝國統治天下，例如，歷代皇帝照「天子」的意旨統管天下，朝廷百官各按各職，各司其職，統管天下大小事。對一般人而言，雖然「天高皇帝遠」，卻皇帝徹底地管到每一個地方、每一個人，從稅務、勞役、從軍、奴役…幾乎無法逃離帝國的掌握，雖然帝國很遠，卻管得很深入；帝國沒有嚴密的管理系統，卻隨著人治的喜好進行恣意的統治。於是，例如，百姓被迫建造萬里長城一代又一代，人力、物力不計成本。然而，帝國統管百姓，百姓也被統治著；百姓拜拜分門別類神明，神明管理著百姓，卻實際上，百姓藉著分門別類將神明納入自己的管理裏，掌控世界。實然，人存活在這個自以為完整的世界裏，卻牢牢地被帝國掌控。人在帝國的統治下，毫無自主行動的空間，只能順著潮流而行。可是，我們身處於現實裏，卻未必從沒有其它選擇，但是，我們往往順從現實的困境：人們追求什麼，我們也追求什麼。人們喜歡什麼，我們也喜歡什麼。那麼，這是人生？難道大家都相同？

走對的路

保羅遇到的問題，其實離我們不遠，雖然各處不同的時代、文化、情況，卻都處於自己的人性困境裏。保羅形容，「我們這地上的帳棚若拆毀了，必得上帝所造，不是人手所造。在天上永存的房屋」(5:1)。我們卻無法逃離這地上的帳棚，「在這帳棚裏歎息勞苦」，顯然地，希望能逃離這一切的束縛，卻「並非願意脫下這個，乃是願意穿上那個」(5:4)。原文直譯，我們都還在這帳棚裏，我們哀嚎，背負重擔，且我們不是希望沒有穿著衣服(光著身子)，卻願意穿上衣服，為了好叫生命吞吃了死亡。至於「穿上衣服」，就是第2節所講，「我們在這帳棚裏嘆息，深想得那從天上來的房屋，『好像穿上衣服』。」換言之，『穿上衣服』意味著「得到那天上的房屋」。因此，第4下半節解讀成為，我們不是希望沒得著天上的房屋，卻願意得著天上的房屋，好叫生命吞吃了死亡。就保羅而言，「帳棚」相對於「房屋」，地上相對於天上，更是死亡相對於生命。地面上的帳棚裏，人有的只是歎息勞苦，期待天上的永存的房屋，「好像穿上衣服」。

為什麼保羅用穿不穿衣服的隱喻來說明天上的房屋呢？在第一、二世紀的希臘羅馬世界，知識界流行一種觀點：智慧至上，靈魂高等的觀點，徹底鄙視肉體乃完全的邪惡。在這樣的觀點下，人們追求的是靈性的超越，不在乎甚至看輕肉體的需要。因此，人若死亡，照此觀點之講法，人們期待自己肉體的一切統統被「剝除」，好像「沒有穿衣服之裸體」一般。可是，保羅不認同這樣的講法，他反而認為，基督徒在死亡之際，還歡喜期待能夠「穿上衣服」---接受上帝國的恩賜，來自上帝的賞賜。換言之，肉體也並非全然邪惡，卻在肉體的運作下，我們更希望的是來自上帝的恩典、上帝國的律遮蓋肉體，好叫生命吞吃了死亡呢。這是基督徒的生死觀：從來沒有祈求上帝不要給我死亡，卻樂於追求上帝國的恩典，大大實踐在這必死的身體上，一點也不畏懼，一點也不退縮。反倒，「更願意離開身體與主同住」(5:8) 。只是，更在乎的是，「無論是住在身內，離開身外，我們立了志向，要得主的喜悅。」(5:9)

基督徒從來不祈求違背死亡，但卻珍惜生命的每一刻每一階段。處身人世間，我們離不開肉體，受肉體的束縛，也因為肉體，我們享受家庭親人疼惜，朋友交往歡喜，乃至於五官享受愉悅。這一切並非全然都錯誤與罪惡，卻在乎我們如何節制、約束、乃至於禁制。有些事情，稍有放鬆也不為過；有些事情，卻再怎樣的情況也不容退讓。然而，一切之一切，在乎我們追求上帝國的恩典像衣服加在我們身上，不論身外或身內，都立志要得到主的喜悅 (原文使用的是動詞，即，我們立志要取悅主)。這是基督徒的人生體認，也是我們對生死之觀點：死亡毒鉤並不足為懼，因為我們知道，在主裏有盼望，只是經過了，回到上帝處。人世間的束縛也不足懼，那只是至暫至輕的苦楚，卻不因此掉以輕心，因為我們或在身內或在身外，都已經立志取悅上主。

新出發

人生在世，並非沒有選擇，卻常常我們當它沒有選擇，不得不，只好如此。環境固然形成極大的壓力，卻往往更多的苦楚出於自找的。難道我們在其中，不戰戰兢兢地面對每一天每一刻呢。哲學家認為，科技世代電腦之影響無遠弗屆，沒有人能逃離它的管束，以為這是自由的世代臨到，卻無形地，我們或主動或被動地更多接受電腦的管束，無所遁逃。為了方便，卻犧牲了更多的選擇。似乎，沒有辦法皆蒙其利而不受其害，即使所謂的好處，也往往在形勢轉變下，變成料想不到的負擔，甚至麻煩。可是，這些不也是人生經歷過程中的「甜蜜負擔」，在歡喜中依然堅定地負擔嗎！我們並不是沒有選擇，卻必須堅定自己要走的路，實踐自己確定的方向。我們當然也期待上帝給一條容易的路，不需要太多的努力就有極大的成果。可是，重點卻從來不是容易的路，卻在於上帝之同在。人生在世，大可以像他人一樣，祈求上帝讓我中樂透、賭博全都贏、人生全都勝、人人都聽從我…但是，到底我們要選擇什麼樣的道路呢？當這世界的人們追求財富之路時，我們選擇什麼樣的路呢？

更多的便利，自然地，更多因這便利而產生的代價。企圖心是好，但往往最後和貪心分不清楚界限。財富是好，但往往最後和獨佔分不清楚界限。人世間的問題，是非正邪雖簡單清楚，卻困擾於如何區別。良心叫我們追求良善，我們卻往往迷失在人世間的複雜關係裏。生活總是需要，卻我們老追逐永遠的不夠。心靈的安寧不耗一分一錢，卻我們老迷惘於追逐金錢。親情家人就在身邊，卻我們忙碌於生活而視而不見。天邊彩霞沒有消失過，卻我們汲汲營營每一天而不知。「因為我們眾人必要在基督臺前顯露出來，叫各人按著本身所行的，或善或惡受報。」(5:10)

台灣民間宗教的善男信女敬虔與用心，實有令人佩服的一面，但動機上卻相當地現實、隨意、迷信。只要聽到靈驗的廟寺，善男信女不遠千里前往膜拜。甚至，連同一神明的不同廟宇，彼此之間的消長也不一樣。為什麼？因為台灣民間宗教的善男信女追求的只有「靈驗」，若這不靈驗，就換另一神明。完全以求取自己利益為目的，只要膜拜的對象靈驗，任何神明都可以取代的，任何神明都不是必要的。換來換去，將來又換回來，也都不必在乎，只要靈驗。其實，靈驗對宗教人而言，在所難免。我們也期待，向上帝任何的祈求都能得到應驗。可是，我們依然必須面對生命的現實---並非所有的事情都照自己喜歡的方式運作，甚至，照自己喜愛的方式演變，也未必得到最後歡喜的結果。畢竟，生命是一連串的過程，並不是一堆的結果之組合。既然是一連串的過程，我們需要上帝之同在，更甚於其它的結果了。不是我們揀選了上帝，乃是上帝揀選了我們，其意義更是清楚不同於民間宗教之觀點。

上帝給我們生活的理，卻我們未必瞭解它，反而，常常希望透過上帝干預而照我們喜歡的方式發生。其實，理就在上帝給我們對世界的瞭解。不勞而獲，從不是我們對世界的瞭解，乃競競業業地耕耘人生才是。上帝也給我們機會，只要立即回頭，轉向上帝即是。既然已經交付給我們，就必須盡心盡力努力，因為這是祂交付給我們的使命。當我們樂意這樣參與人生，就會發現人生隨時有新開始。不單單如此，上帝的帶領也永遠是新開始，超乎我們想像，賞賜也超乎我們所期待的。這是新創造，也是我們的新出發。#