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.08.24 生命想不透之道

忠明教會

主日講壇

哥林多前書12:29-13:4(179 313 482, 23)

生命想不透之道

忠明教會主日講道 林鴻祐牧師 講於2408 08

「愛」是什麼？

世間事，普通事，也是平凡事。普通，乃常見於每一天的生活，並非特殊的時節、情況才發生；平凡，乃人人常遇見，不因為階級、職位不同而不同，反而，高官達人與市井小民皆然。然而，照社會學的想像，那些艱深的哲學、科學名詞與概念，往往有精確的定義與操作程序；然而，普通事、平凡事卻往往很困難下定義，更困難為這些常見、常用的概念下定義。人人都理解怎麼一回事，卻很困難下精確的定義；人人都瞭解的事情，卻很困難界定操作的程序。今日，我們談論聖經中最偉大的詩篇之一，遇到類似的情況：愛的真諦，哥林多前書13章，此詩篇不應地下有，乃屬天上物，可是，卻叫我們心心相印，體會天上美好在地面。若進一步詢問，到底「愛」是什麼？卻你我語塞，只能意會卻困難言傳。

這是一個「愛」的世代，到處充滿「愛」的宣傳、產品、概念---愛情羅曼故事、愛引申的「欲望」、愛引發的懷舊念情之想等等。從人與人相處之愛情，對物質生活的喜愛與想像，把愛轉換成「隨心所愛」之欲望，把如此欲望轉化成金錢物欲的表現，於是，所有的情愛事情都等號於金錢運作之現代觀點。終於，我們迷失於愛的高度泛濫，處處宣傳有愛，卻不知道什麼是愛；處處想愛，卻顯現出更多更大的物質野心與欲望。「我們」宣稱愛地球，卻地球傷痕累累，甚至，已經成為不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。「我們」宣稱愛國家、愛台灣，卻顯現的只是更多的私心貪婪，更多的目中無人。「我們」宣稱愛對方，卻用最激烈的方式來「愛」他或她，致之於死地才罷休。到底，愛是什麼呢？感受得到，卻講不出來？

從遠遠的角度觀看，「愛」是我們理解的事物，雖然，我們也常常看錯了它。可是，稍稍近身些些，「愛」之運作與相互的激盪，卻非我們所能瞭解，甚至，根本陌生。到底怎麼回事呢？啊，原來「愛」不是單向的規則，不是單行道，更不是教科書之根本原理，卻因為愛者與受愛者之間的互動，開展出千萬種不同的變化，甚至，超乎我們想像的結果。如社會新聞常常出現，駭人聽聞的情侶相殘事件，遠超過一般人的行為舉止，更非我們所能瞭解，卻竟然是「愛」之結果！則我們不禁要問，到底愛是什麼呢？

然而，我們其實不必陳義過高，單單用內心最單純的感觸，很直接地，感受人與人之間的愛之關係。其實，愛也沒有我們想像的複雜與困難，只在乎內心單純、直率的領受，雖然我們所用的言語很困難清楚、完整表達出來，甚至，根本無法表達於萬一。因此，行文至此，讀著牧師所寫的內容，不知道您能否體會愛之所以單單純純展現在人際每日生活，卻似乎很困難用言語描述清楚。越普通的人間事，越平凡的世間事，越天天發生的小事、瑣事，對我們的影響往往越大，越理所當然的自然事情，越超乎我們的想像，越無法用人類有限的語言來表達。

保羅留給我們一段美麗愛的詩篇。不只基督徒，任何閱讀這段愛之詩章之人們，莫不心有戚戚焉。然而，另一方面，我們卻未必能真正徹底解釋這詩章裏頭的文句，甚至，常常充滿矛盾、無法理解、不能說明的情況，卻依然感受愛之力量與感染。例如，第一句，愛是恆久忍耐，其實，已經遠遠超過我們任何一人所能解釋之範圍，只能用體會、理解其萬一、二。為什麼會這樣呢？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，愛，似乎不是用言語能形容，也不是用哲學、科學所能陳述的。愛，乃我們生命想不透的美妙事。

我們要什麼？

現代社會步調快速，資訊流通頻繁，我們的每一日被許多外來的因素所影響，甚至，在我們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，這些或大或小的影響已經迅速地改變了你我的生活。一件個人的醜聞、弊案，卻兩三天內襲捲整個社會，並強大地撼動了我們的生活。不到半年的日子，我們落入經濟極端的變動，物價上漲、生活壓力變大、謀職不易等等，這些在在造成我們生活的困頓。不正前些日子，這些偉大的預測家、政客侃侃而談人類經濟榮景的發展，卻不到一兩年，整個落入困頓的深淵。我們要什麼呢？環顧台灣教會舉辦的聚會、活動，教會用什麼來訴求福音呢？很清楚地，許多大型的教會宣揚「美好的生活」、「更美好的你」、「轉化元年」、「轉化的大能」…等等。背後的意圖非常確定，講這些期待意味著我們希望：生活過得更好，生命過得比別人美好，我們希望轉化，當然是從困頓轉化成為富足，當然是從貧瘠轉化成為充充足足…。我們當然要這些富庶，我們當然要比別人強，我們當然要更美好，比別人卓越！換成白話文，賺比別人多的錢，職位比別人高，生活比別人優渥，社會地位比別人高…這些統統是我們的需要。可是，這真的是我們缺乏不可的嗎？聖經告訴我們，我們需要的竟是這些美好嗎？假如，所有的需要只是物質、金錢的搶奪、優越，則我們展現的不過市場爭奪的規則，我們想要的不過在競爭中勝出的機會與可能。這，是耶穌告訴我們的福音？這，是十字架犧牲的死所要告訴我們的？這，根本就是社會達爾文主義者告訴我們的，物競天擇，成王敗寇之最原始、血淋淋的你死我活之叢林規則。我們，成為廿一世紀的台灣人，需要的是血淋淋的勝出？有沒有其它的可能出路？難道只有競爭、鬥爭又競爭嗎？

人類歷史發展，形成今日的競爭關係。為了一場奧林匹克比賽，中國耗千萬在所不惜，為向世人證明中國人站起來，中國人也能揚眉吐氣。沒錯，這一刻是民族主義凝聚最佳的時候，激發全體向心的最好時機。可是，背後所意涵的，也正是「我們已經更好，已經能和你們平起平坐，已經成為經濟強權，已經成為政治大國，已經成為不可忽視的力量…」依然不脫血淋淋戰爭勝出的觀點。人類似乎淪入永遠在這個循環不已的致死宿命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。難道這是我們要的嗎？只有我們活著，不管其它的人們如何！若真是如此，不要以為你我都在這個「我們」之內，很快地，你我也都被排除在這「我們」之內，到時候，你我被犧牲了，來成就別人的「我們」之享受，可以嗎？那麼，這個問題如何解決呢？

我們給什麼？

保羅在12章尾端清楚地指出，「…豈都是行異能的麼，豈都是得恩賜醫病的麼，…」我們必須仔細地思索這些話的意思，和前面11章的內容關於混亂聖餐、彼此不相顧、彼此自顧自之情況聯結在一起。為什麼重點在於哥林多教會信徒守聖餐，卻各人自顧自，卻保羅陳述最妙之道，而這道正是「愛的真諦」呢？這似乎是我們想不透的道理，卻顯出格外的特殊！12章的結尾，回應先前的問題，即，你我當然是顧自己，自己吃吃喝喝，足衣足食罷！當然最好的是，通通是使徒，擁有基督來的權柄，通通是行異能的，消除一切的困難；通通得恩賜醫病的，統統得醫治…那麼，這個世界還有什麼苦難，還有什麼遺憾的事情？每一個人都是神醫大師，天底下還有苦難病痛嗎？每一個人都是行異能的，天底下還有什麼難成的事嗎？每一個人都得恩賜，天底下還有什麼辛苦嗎？顯然地，什麼都有了，什麼都滿足了，什麼都照每一個人隨心所欲，什麼都圓滿，什麼都OK！假如這樣，天底還有什麼糾紛？還有什麼競爭、戰爭、勝敗、遺憾呢！於是，人類社會發展出奇怪的想法，明明心底你爭我奪，想的盡是我勝你敗，期待的全然我比你更美好，卻嘴邊掛著「願天下太平，願人類和平，願一個世界，願一個夢想實踐…」可能嗎？

保羅不是癡人說夢話、好高鶩遠的哲學家，也不是陳義過高的詩人，更不是談天說地、不著邊際的理想家，乃真實面對基督，實在宣揚福音，叫外邦人信服基督之使者。因此，保羅是市井往來的一般人，瞭解人間事，體會人際關係之複雜。他深深明白，人際之間的平等、人人隨心所欲、彼此照顧、沒有缺乏，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；除非，「你們要切切求那更大的恩賜」，讓那最妙之道顯明人間！

想不透的愛

愛，愛加倍的愛，最妙的人生道理，卻是你我想不透的道理。保羅認為，不論做了什麼樣的慈善、犧牲，若沒有愛，就什麼也算不得，而且，與自己一點也沒有關係。關於愛加倍的愛，保羅首要提醒我們：「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」，漢羅譯本譯為「愛是熬寬容，慈悲」，若照希臘文直譯「愛加倍長久地承受(受苦)，愛加倍是恩典仁慈」。這是想不透的事：我怎可能長久地忍受、長久地受苦呢！我怎可能放棄我想要的，我想爭的，長久地忍受又忍受呢！這成為整段愛的真諦之核心：人世間的不平、爭執、競爭，只有在長久地忍受之愛加倍之下，才能得到舒解；否則，這些問題永遠無解。為此，直到今日，我們看到的，往往是愛己之愛，似乎很少看見愛加倍之捨己之愛。捨己，對人性而言，這是想不透的愛。可是，我們卻在人世間曾經看見捨己之愛。想不透，卻真實經歷，也真實顯明，雖然不常見，卻曾經見過。我們，在凝視十字架之際，看見耶穌受苦，長久受苦，死在十字架上，顯明上帝的恩典，乃恩典仁慈。#